高无庸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指尖攥紧了茶盏边缘:“就……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只能慢慢养。”
胡太医道,“药不能停,心不能累,气不能生,能多拖一日是一日。
我已经写了密折递回宫里,把实情禀明皇上,看看太医院那边有没有更好的固本方子。
只是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个月。”
高无庸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可每次亲耳听见,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正说着,外头小厮进来禀报,说京里富察家的送信人到了,带了好几车东西,还有家主的亲笔信。
高无庸连忙起身去前院接。
富察明远的信写得不长,先是问了清梧的身子,说京里已经备好了一批上好的药材和补品,随信一起到了;
又说福尔泰的底细已经查得七七八八,福家这些年的往来、尔泰的品行学识都整理成册,再过十来天就能把详细卷宗送过来,让清梧放宽心,万事有富察家顶着。
信末还特意提了一句:“若公主有任何不妥,即刻传信,臣星夜南下。”
高无庸捧着信,心里踏实了几分。
有富察家在背后撑着,至少公主和县主,不至于没了依靠。
他把信送去后院的时候,清梧正靠在窗边看云舒喂鱼。
小姑娘蹲在池边,撒着鱼食笑得眉眼弯弯,比前阵子沉稳了不少,不再是一点事就红眼眶的样子了。
“公主,富察家的信。” 高无庸躬身递上信。
清梧拆开慢慢看完,指尖在 “尔泰底细” 那一行顿了顿,随即淡淡道:
“知道了。东西都入库房,药材交给胡太医查验,能用的就添到方子里。”
“嗻。”
高无庸退下后,云舒蹦蹦跳跳跑过来,擦了擦手:“额娘,是富察家来信了吗?是不是说要派人来陪咱们呀?”
“是问安的。” 清梧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落在院门口刚走进来的身影上。
尔泰手里提着两本新刻的游记,还有一盒苏州城刚出炉的桂花糕,站在月洞门口,规规矩矩行礼:
“公主,县主。
臣今日去城里书局,看见新出了江南风物志,想着县主或许爱看,就买了两本。
还有巷口老字号的桂花糕,刚蒸好的,甜而不腻。”
云舒眼睛一亮,刚想接,又偷偷看了眼清梧的脸色。
清梧淡淡颔首:“有心了。放下吧。”
“是。”
尔泰把东西交给丫鬟,抬眼飞快地扫了清梧一眼,见她气色比前几日好些,心里松了口气,又恭恭敬敬道:
“公主若是闷了,臣听说城外的枫叶快红了,再过几日景致正好。
要是公主身子允许,可以去园子里的高台上望望,也能散散心。”
“知道了。” 清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尔泰也不多留,又请了个安就退了出去。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疏远,也不过分殷勤,半点不招人烦。
云舒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其实福公子人还挺好的,办事稳妥,也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