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何尝看不出来。
尔泰这孩子,心性确实不错,对云舒也上心得很。
只是福家牵扯太深,小燕子的事刚了,她总得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才能放心把云舒交出去。
毕竟,她能护着女儿的日子,不多了。
......
千里之外的京城,这半个多月也没闲着。
愉妃赐死的事悄无声息地落了定,后宫里人人自危,皇后被弘历训斥过后,也收敛了气焰,安安分分打理六宫,不敢再出半分幺蛾子。
前朝黄河水患的折子堆了半尺高,弘历日夜批阅,调配钱粮、派官员赈灾,忙得脚不沾地。
可再忙,他心里总挂着一桩事。
“李玉。” 这日晚膳后,弘历翻着河道的折子,头也不抬地问,“江南那边,还没消息?”
李玉连忙上前:“回皇上,胡太医他们上月廿七才到苏州,算上诊脉、拟折子,再走六百里加急,怎么也得十几日才能到。想来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弘历 “嗯” 了一声,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着。
他其实也知道急不来,可就是忍不住挂心。
“你去驿馆问问。” 弘历顿了顿,还是开口道,“看看江南方向的加急折子到哪了。”
“嗻。” 李玉躬身退了出去。
其实三天前他刚问过,驿丞说还在半路。
可皇上既然问了,他就得再跑一趟。
回来的时候,李玉脸上带着喜色:“皇上!驿丞说,江南来的六百里加急,按脚程算,今晚三更前肯定能到京城!”
弘历手里的笔微微一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李玉看得出来,皇上周身的气压,明显松快了几分。
当夜,弘历批奏折到了三更天。
案头的烛火换了第三根,河道的折子终于批完最后一本。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叫李玉端安神汤来,殿外就传来了小太监急促又压低的脚步声。
“皇上!江南六百里加急!太医院胡太医的密折到了!”
弘历的动作瞬间顿住。
来了。
他等了半个多月的消息,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呈进来。”
小太监捧着密折快步进来,朱红的火漆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弘历接过来,拆火漆的手指稳得很,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本以为,太医去了大半个月,总能带来点好消息。
哪怕说一句 “略有起色”,也能让他悬着的心落地。
可展开折子的瞬间,那一行行黑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把他仅存的那点期盼,浇得透心凉。
“臣胡广德谨奏:永安公主先天胎元不足,五脏虚损…… 精心调养亦仅三到五载,若遇刺激重疾,恐年余难支……”
“嗡 ——”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猛地断了。
他攥着折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薄纸被捏得发皱。
三到五载?甚至年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