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把绿萝丢了，换上了和他人一样骚的北极罂粟。
那几株细瘦的植株在窗台上轻轻摇曳，花瓣薄得像被月光浸过的丝绸，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银白色。
但即使是当代最强混血种也得承认，他已经老了。
虽说老来俏，但作为一个老人，他更多的时间还是用来回忆曾经和卡塞尔，路山彦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以及那些永远也计划不完的屠龙方案。
当年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在EVA入侵辉夜姬后，看到路明非的爱国情怀和屠龙的那一瞬间，昂热承认，他恍惚了。
真是很像。
路明非的高祖父，路山彦以前也是这样的，骄傲，爱国。
路山彦一心想推翻封建帝制的统治，他是个英雄，最后却倒在了梅涅克的怀中。
当时梅涅克说了些什么？
梅涅克本来想帮他杀掉最想杀的那条龙的，但他却说了这样一段话。
昂热用中文特意写下了这段话，并且用边框裱在了梅涅克画像的旁边：
“它不用死，它的龙座会被千千万万的人推翻。中国将建起汉堡这样的大城，汽轮船从宜昌一直航行入海，铁路四通八达，中国人再也不吸鸦片。孩子们能上官府出钱办的学堂，那时候你再去中国，很多人都会说英语和德语，他们会带着你游历。中国是个很美的地方。”
昂热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看着那段被裱在相框里的中文，沉默了很久。
“百年春秋，故人如风中落叶啊。”
他感慨着，朝嘴里叼了一根古巴雪茄。
“校长。”
来人推门进入，赫然是大名鼎鼎的炼金术师弗拉梅尔的儿子。
曼施坦因教授，以及另外三位：古德里安，曼斯，施耐德。
“校长，有何吩咐？”
最先开口的是施耐德。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让路明非入学，然后把他分到自己麾下的执行部了。
真是要命，像路明非这种天纵奇才，十六岁就能屠龙，屠的还是龙王的人物，怎么会先对日本那帮娘炮有好感呢？
这是错误的，不过孩子嘛，年纪还小，怎样都会犯错的。
等他入学卡塞尔之后，他总会知道，密党才是他的家。
“是关于路明非同学的事吧？”
古德里安急忙开口。他太想进步了，如果他能让路明非成为他的学生的话，那么转正指日可待。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自己和路明非第一次见面时的开场白排练了无数遍——
“路同学你好，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教授，我对你的屠龙战绩仰慕已久……”
昂热点头，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
“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路明非先遇见的是蛇岐八家，他也理应对他们有好感。源稚生帮他在日本觉醒了血统，帮他拿到了龙骨十字，帮他处理了加图索家的麻烦，还帮他和温蒂安排了东京大学的保送名额。现在再想让路明非进卡塞尔——”
昂热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
“难。”
施耐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蛇岐八家给他什么，我们也能给。奖学金，执行部职位，终身教授待遇——只要他肯来。”
曼斯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他刚打完龙王，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是学术资源和专业训练。他的言灵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蛇岐八家在学术研究这块比不上我们。暑假结束之前，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日本，跟源稚生谈谈。”
昂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谁有本事把他从蛇岐八家手里抢过来，谁就去。我不拦着。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路明非不是路山彦。他比路山彦更强，也比路山彦更不在乎规则。加图索家那个传信官，他当着密党特使的面一拳砸穿了人家的脑袋。你们要抢他，得先想好怎样对他才不会冒犯到他。”
施耐德和曼斯对视一眼。
古德里安在旁边小声念叨着我们可以先从温蒂同学那边入手。
昂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台上那几株北极罂粟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故人如风中落叶，百年已过。
新一代的狮子已经长出了鬃毛，而那狮子不属于密党，也不属于蛇岐八家。
他属于他自己。
窗外英国的天空灰蒙蒙的，曼施坦因把文件放在桌上，推门出去。
这场关于路明非归属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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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们应该取一个折中的办法，或者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古德里安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他有什么无法拒绝的理由呢？”
昂热毫不留情地反驳了这个想法。诸位教授也沉默了。
是啊，有什么令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呢？
他现在有钱有权有女人。
蛇岐八家给他打了十亿日元的屠龙赏金，加图索家的赔偿金另算，密党这边还要再给他追加五亿美元的全额屠龙奖励。
他在日本有永久贵宾卡，有源稚生亲自签发的执行局荣誉顾问聘书，有东京大学的保送名额。
作为一个少年，他的心中理应充满抱负，却因为童年的原因使得他更加偏爱日常的生活。
每天早上去学校门口那家牛肉面馆吃碗面，放学后和温蒂在麦当劳里抢最后一包薯条，周末去少年宫被楚子航用竹剑敲几下脑袋。
这种日子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强。
那他们能用什么手段呢？
难道用逼迫吗？
主要他们也得有这个资本啊！
就先不谈日本的蛇岐八家，先说温蒂。
他们能绑吗？不能，因为他们打不过。
在场都是拿过学位认证的，从EVA传回来的数据资料来看，他们只感受得到绝望。
理想流体！
这他妈是什么赖皮的能力？
无摩擦，无热传导，无能量溢散，百分百切断任何物质，能在大气层外截取太阳风，能把整片东京湾的鬼齿龙蝰全部切成碎屑。
黑日就算了，引力系顶级言灵，上杉越也能放。
为毛一个混血种会拥有理想流体这种能力？
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施耐德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