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有没有可能从学术资源方面突破？蛇岐八家虽然有龙骨十字，但炼金术和言灵研究方面的积淀远不如卡塞尔。”

“这个方向可以尝试，但不够。”

曼斯摇了摇头。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学术资源。有了龙骨十字，蛇岐八家自己的炼金实验室足够他们研究上百年。”

古德里安在旁边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女朋友的理想流体本身就是最顶级的研究课题，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实验室。”

办公室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曼施坦因看着面前摊开的EVA数据分析报告，看着屏幕上理想流体四个字旁边那一长串被标注为“超出当前理论框架”的红色感叹号，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这还真是欺负老实人。

…

“哎！”

古德里安忽然举起一根手指。

“咱们让他爸妈亲自来送他上学怎么样？”

几位教授瞬间齐刷刷看向他。

施耐德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推，曼斯放下手里那份还没翻完的EVA数据报告，昂热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烟灰掉在桌面上都没顾得上弹。

“他妈的安！你简直是个天才！你的智商绝对超过了两百五！”

曼施坦因一巴掌拍在古德里安背上，力道大得让古德里安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撞上昂热的办公桌。

“可行。他对他的父母更多的是思念。对于留守儿童而言，最大的幻想就是父母的爱。”

曼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路明非从小被寄养在叔叔家，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他的童年几乎没有享受过正常的亲情。如果路麟城和乔薇尼愿意亲自送他来卡塞尔报到，这件事对他而言就超出了利益的范畴，上升到情感层面。”

古德里安被拍得后背生疼，但脸上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笑容。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怎么打动路明非，研究了好几个晚上，翻遍了EVA传回来的所有档案资料，从路明非在仕兰中学的入学体检表一直翻到东京湾屠龙的战损报告，终于在浩如烟海的数据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施耐德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佩：

“古德里安，你这辈子总算聪明了一回。路麟城和乔薇尼现在在哪？”

“根据密党情报部的记录，他们夫妇二人一直在黑天鹅港旧址附近从事考古研究，隶属于末日派。”

曼施坦因快速翻着刚打印出来的情报档案。

“末日派和密党一直有信息交换机制，通过校董会发一封正式函件，请他们回国一趟，名义上就说是关于路明非的教育规划需要家长参与。”

施耐德把情报档案从曼施坦因手里接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补充：

“让路麟城回来还有一个好处。路明非在日本醒神寺里一拳砸穿了加图索家传信官的脑袋，虽然这事被蛇岐八家以正当防卫的名义压下去了，但加图索家的怨气还在。如果路麟城愿意回卡塞尔担任客座教授，以他在混血种学术界的地位，可以帮路明非挡住一部分压力。”

昂热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一句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的话为这场讨论画上了句号：

“那就这么定了。曼斯，你去联系末日派，让他们转告路麟城——他儿子快开学了。卡塞尔学院希望他和乔薇尼女士能亲自送孩子报到。”

窗外英国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窗台上那几株北极罂粟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古德里安站在办公桌前面，脸上那个得意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他今天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智商，这份转正申请大概很快就能批下来了。

…

昂热放下了茶杯。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路明非对他父母的感情，真的是思念吗？”

昂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EVA传回来的数据显示，路麟城和乔薇尼在日本通过末日派的人跟他联系过一次。那次通话之后，路明非回家跟叔叔说了这些。这孩子已经不再是那个蹲在角落里等爸妈回家的小学生了。他见过他父亲看他的眼神，那种纯粹的理性。用亲情打动他，这个方向没问题，但人选不能是路麟城。”

古德里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只请乔薇尼女士一个人来？”

“对。”

昂热重新拿起雪茄。

“母亲对儿子的情感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路明非再怎么成长，再怎么变得强大，他在母亲面前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让他母亲送他来上学，比任何奖学金，任何学术资源，任何教授头衔都更有分量。”

施耐德在旁边快速翻着情报档案，眉头微微皱起。

“但有个问题——路麟城和乔薇尼在黑天鹅港的行动是绑定在一起的。如果我们只邀请乔薇尼，路麟城那边会不会——”

“让他来。”

昂热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打断了他。

“让他也来。不是作为父亲，是作为末日派的代表。他看路明非的眼神再冷，那也是他的儿子。到了卡塞尔，在我们的地盘上，他再理性也得给我演好这场父慈子孝的戏。演得不好，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时间零。”

窗台上那几株北极罂粟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曼施坦因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

古德里安在旁边小声念叨。

“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准备入学材料了？”

昂热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看着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古德里安没有反应，施耐德已经站起来，把情报档案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

“我现在就去给末日派发函。曼斯，你跟进路麟城那边，别让他又找借口推掉。”

曼斯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加密通讯器，开始起草给末日派联络人的正式函件。

曼施坦因把EVA的数据报告整理好放回档案袋里，推了推眼镜。

古德里安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校长，那个……如果路明非最后真的来了卡塞尔，我能当他的导师吗？”

他用一种极其小心的语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