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想起姜瑞宁头上的珍珠发饰,整整十八颗指面儿大小的粉珍珠,粉珍珠珍惜,千金难求一颗,她却拥有这么多,好奇又羡慕!
“摄政王待她可真好啊!”
楚矜淡淡“嗯”了一声:“救命恩人,总归不一样的。”
柳老夫人若有所思,话锋一转:“既然宁宁已经平安回来,你姨母也该接回来府了,偌大的阁老府邸没个主母操持,要叫人笑话。”
楚矜拿着帕子的手攥动了一下,说:“姨父进宫议事去了,您可以等他休沐的时候过来与他商议此时。”
柳老夫人道:“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女儿,他见我,难免心里有怨,我不方便开这个口。”
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是极其看重的姿态,仿佛委以她何等重任。
“你也不想宁宁被人背后议论,是个不孝的吧?”
楚矜抬眸,一双晶亮的眸子直勾勾与之对视:“满京上下,无人不知姨母虐待亲女,甚至派人把亲女推下悬崖之事,旁人只会怜惜她命运多舛。”
“若有苛责诋毁,便是其心恶毒!谁会在乎一个恶毒之人,说些什么?”
柳老夫人叹息之中带着着急:“如今宁宁被摄政王捧着,风头正盛,多少人嫉妒她,不是她的错都会被扭曲成她的错,何况,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啊!”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自己做错事,就想以虐杀亲女做“赎罪”的母亲,没有错?
楚矜差点被这句不要脸的话气笑了!
但风光的人,确实会遭人嫉妒,宁宁若是不肯接回姨母,只怕要被人说闲话!
她面上并不显露,只是垂着眉眼,长睫轻颤:“外祖母,这件事里,我也无辜!可我抢了她幸福,占了她的位置,也是还她被虐待的罪魁祸首之一也是事实。”
“全天下间最没有资格劝宁宁原谅的,就是我和姨母。”
“如今摄政王和姨父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为难她,叫她不痛快,我明知她没忘从前所受重重虐待伤害,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柳老夫人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但为了家族门楣,有时候有些人就不得不咽下委屈:“我只是叫你去劝劝她,没叫你去逼她!”
“我看得出来,你和宁宁感情很好,她不会怪你,何况你姨母将你千娇百宠养了那么多年,你就舍得把她一个人丢在庄子上吃苦吗?”
楚矜苦笑,挣脱了她的手:“姨母宠我,是为赎她的罪,也是为借我的手去杀宁宁,证明我是恶的,我娘也是恶的,她从前的针对、抢夺,不是错!”
“她待我又有几分真心?我不恨她,已经是念及养育之恩了!”
“宁宁未计较我霸占她的幸福,不代表她不会难过,更不代表摄政王和姨父知道我去劝她之后,会放过我!”
“外祖母怕得罪姨父、得罪摄政王,不敢出面,却叫我去……”
她满眼泪水,摇曳着破碎的痛苦和失望。
“我好歹是您长女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您就这么不顾我的处境,我的感觉,这样算计利用我吗?我就,这么好作践吗?”
柳老夫人眼底有疼惜:“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
楚矜不想听,捂脸哭泣着,跑了出去。
“老夫人!姑娘和宁姑娘都是您的嫡亲外孙女,您竟一点都不心疼她们吗?”春熙不敢怼老诰命,只能说到这儿,恨恨一跺脚,飞快追了出去,“姑娘!姑娘别跑,小心摔着!”
柳老夫人身子晃了晃。
柳大夫人扶着她坐下,为她顺着心口:“母亲别急,把二妹妹从庄子上接回来这事儿急不来。”
柳老夫人用力闭了闭眼,无奈道:“宁姐儿和矜姐儿可怜,我怎么能不心疼?你二妹妹做错事,确实该付出代价,可彼此之间并非全无恩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