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布毛相近也只能写待核

方干事照写。

两处布毛颜色、粗细相近,附着物不同,待核。

贺营业员看着那行字,低声说:“写急了,后头真会被人踢翻。”

姜青禾点头。

“踢翻一次,前头所有人白忙。”

这话让屋里安静下来。

陆砺川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两包布毛上。

他能从脚印看出人走得急不急,也能从门闩看出夜里有没有人动过。

可他没有说“就是谁”。

他和姜青禾一样,都在等证据自己往前走。

林秀荷这时开口。

“钱广源常拎灰蓝粗布袋。”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她。

她立刻补了一句。

“但搬货的人也常用。茶棚、车棚、旧厂门口都有人用。我只能说他用过,不能说这两撮就是他的。”

姜青禾把这句话记下来。

“林秀荷口述,钱广源常拎灰蓝粗布袋,但县城搬货圈常用,不能据此认人。”

林秀荷听见不能据此认人,肩膀松了一点。

她敢说,是因为姜青禾不会把她推到刀口上。

高管理员盯着布毛看了许久,忽然说:“旧糖厂以前有一批灰蓝粗布旧袋。”

姜青禾抬头。

“哪来的?”

“北库放干货时用过,后来破的破、脏的脏,清出来一批。有些登记卖废旧,有些被搬货人拿去垫货。”

“登记在哪里?”

高管理员有点迟疑。

“旧袋本在门房柜里,记得不细。”

老赵站在门边,听见旧袋本三个字,脸色又垮了。

“那本也归我看过。早几年厂里人手少,谁来搬旧袋,写一笔就走。有的写全名,有的写外号,有的只写姓。”

姜青禾看向他。

“现在不补旧账的错,先找旧账的路。”

老赵点头。

“我去拿。”

他走得很快,似怕慢一步又漏出什么洞。

高管理员叹气。

“旧厂空了多年,最怕这种旧习惯。平时看着省事,真遇上事,哪一笔都咬人。”

姜青禾把封袋按顺序排好。

“所以今天多写几笔,后头少咬几口。”

姜青禾立刻把布毛封回。

“那就查袋。”

吴嫂愣了。

“不查人了?”

“先查袋。”

姜青禾把两包封袋并排放好。

“人会说没来过,袋不会自己走。”

钱广源偏在这时从门口经过。

他似听见了,停下脚。

“姜同志,灰蓝布袋满县城都是。你查袋,查到年底也查不完。”

姜青禾看向他。

“你用过灰蓝粗布袋吗?”

钱广源笑。

“谁没用过?”

“写。”

方干事抬笔。

钱广源脸上的笑停了。

姜青禾把纸推过去。

“你若愿意,就写自己用过灰蓝粗布袋,但南屋水沟、北库排水盖布毛与你无关。若不愿,就写拒写。”

钱广源盯着她。

“姜同志,你这是逼人自证。”

“我问你用没用过,你答谁没用过。那就把这句话写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