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三元押金先问章从哪来

搬运押金三元。

半枚红章。

这两个东西摆到讲桌上,教室里的气立刻变了。

刚才还在算一元四角五分的人,全盯着那张小条。

钱广源第一个开口。

“姜同志,你看,押金条都夹在整改条件页里了。你还说今天只收草页?”

周小兰气得攥住账页。

“这条刚才才掉出来!”

钱广源笑。

“掉出来也在页里。旧厂的章,押金三元,这还不算租?”

姜青禾用竹夹压住小条四角。

“算不算租,不看你嘴快。”

她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四问。

谁收。

谁付。

何时搬。

章从哪来。

写完,她看方干事。

“先从登记查。”

方干事把申请草页、整改条件页和学习点记录放在一排。

申请草页页头清清楚楚。

未付款。

未借钥匙。

未使用。

整改条件页是高管理员刚才递出的初页,边角有旧厂蓝印,页码写着一。

搬运押金小条没有页码。

纸色比整改页黄,折口也新。

方干事用尺子量了边。

“这张不是同一叠纸裁出来的。”

魏老师拿起戒尺,压住讲桌边。

“课堂上先记事实,不抢结论。”

高管理员脸色最难看。

“旧厂收租走厂账户。押金要开收据,不能写小条。北库小院还没借钥匙,也没搬东西,哪来的搬运押金?”

姜青禾问:“旧厂红章呢?”

“整章在门房锁盒。”

“今天谁拿过?”

“我没拿。老赵管锁盒,张干事早上看过钥匙本。”

张干事站在门口。

“我可以去请老赵把锁盒和用章登记拿来。”

姜青禾点头。

“请来。小条先单独封。”

钱广源插话。

“姜同志,你这一封,谁知道是不是你怕认账?”

姜青禾看他。

“我怕认账,就不会把它摆黑板下。”

她把小条旁边空出一格。

“方干事,写:小条来源不明,未入申请草页,未入整改条件页,未入付款收据。”

方干事写完,又看她。

“还写什么?”

“写钱广源同志称押金条可证明已租。”

钱广源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只是顺嘴一说。”

“那也写顺嘴一说。”

教室里有人没忍住笑。

魏老师咳了一声。

“笑什么?以后你们开作坊,顺嘴一说也能把钱说丢。”

钱广源不笑了。

林秀荷坐在后排,盯着那张小条看了好一会儿。

她举手。

“我能说一点看见的吗?”

姜青禾把竹夹放下。

“说你看见的。”

林秀荷走到讲桌前,没有碰纸。

“小条右下角有黑痕,似红皮账本包角黑胶布蹭的。茶棚那本红皮账,边角也有这种黑痕。可我只说似,不认同一本。”

方干事立刻写。

小条右下角黑痕,与茶棚红皮账本黑胶布擦痕相近,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