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可怜父母心

深渊片场 黑色火种

宁恤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又一次确认簪子还在口袋内。

此时,在走廊靠近楼梯间的位置,一道细密的血线正沿着墙和天花板的接缝处缓缓往下渗透。

那血液的下流,甚至已经无法通过物理法则解释,它带着一种诡异的轨迹朝着旁边横向流动,在墙纸上留下一道由浓变淡的横向拖痕。

宁恤沿着走廊向大堂方向走了几步,看到更多墙壁上正在出现类似的血痕。有的从天花板与墙面的交界处往下淌,有的从墙脚线向上蔓延,分布没有固定的规律,但每一道渗痕最终都会汇聚到同一片区域。

整个大堂的墙面,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活物!

血液沿着墙纸接缝向下淌,经过墙脚线,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血液形成的水洼!

这地面上的水洼,开始散发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这积层逐渐增厚,形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深色水池。在行走时如果脚底碰到血,就会在鞋底产生一种轻微的吸附感,导致脚掌离开地面时需要克服的额外阻力,在抬脚时甚至还会带起极其明显的拉扯声!

甚至,有些墙面的渗血速度更快,已经积聚到从墙面剥离的程度,随着自重的增加缓慢向下滑动,在灯光下呈现一种恐怖的色调,和未渗血的区域形成清晰的分界。

外面的雷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先是一段均匀的低沉震动,然后逐渐接近,在到达酒店正上方的某一刻转换成一次短促而剧烈的爆发!

这一阵爆发后,冲击波沿窗户玻璃的表面传导入室内,传入墙壁内部的间隙,使整栋建筑都在那段声音持续的时间内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窗外的风压已经远超出了常规气象范畴,窗玻璃在风力作用下发出一种不间断的低频嗡鸣,整面玻璃正在以同一个频率从内部振动!

雨沿着斜线落下来的,划过窗面坠入室内,竟宛如高压水枪一般反复冲洗窗户玻璃。窗框在风压的作用下,持续地严重变形!

宁恤站在大堂中央,血液正在持续扩张,很快会覆盖他的脚下。他的感应范围在那一瞬间触及了那层正在从上方向下覆盖的怨念层,它的触感沉重而充满怨毒,它的覆盖范围在持续扩大,已经完全占据了酒店的内壁表面和大部分的物理空间结构,正在从内部将这座建筑变成囚禁所有人的监牢!

慧婶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一只覆盖着【诅咒摄媒】的手掌贴着墙壁,像是在确认那些血是否真的具备质感。她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位置一直没变过,她正在通过持续的按压来缓解心脏持续存在的不适。

“去酒吧。”宁恤当机立断:“那好守一点。”

三个人穿过走廊,推开废弃酒吧半掩的门。

吧台面上也覆盖着一层均匀的鲜血,甚至好几个高脚杯内部也有一层薄薄的暗色血迹,沿杯壁向下流动,积聚在杯底。沙发和卡座也一样未能幸免,那些鲜血在其表面形成了面积不等的扩散性深色斑块,向四周蔓延扩张。吧台后面的酒柜表面也不断渗出血液,从玻璃瓶表面沿着瓶身向下滑落。

他们三人靠着吧台前面的高脚凳坐下。宁恤坐在中间的位置,黑彪和慧婶坐在他两侧。

“我去看看,有没有酒。”黑彪过去来过这里,倒是轻车熟路。

很明显,他内心已经开始意识到,这里可能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黑彪绕到吧台后面,拉开酒柜的门,里面还有不少酒。他拿出一瓶伏特加,又拿了一瓶人头马,还有几瓶看不懂英文的瓶装酒,全部摆在在吧台上。

宁恤阻拦道:“这酒里可能也混入了血……”

“管他呢!”黑彪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没有再去尝试开酒。

慧婶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胸口的位置。她的心脏越来越难受,呼吸频率比平时快很多。

在这个沉默的间隙里,黑彪的意识中接入了一段脑内加密通话。

对面是慧婶的声音:“黑仔,我要是死了,我把我的轮回券转给你,请你把钱给我儿子。再不还钱,他真的会被那些人把器官都摘了卖掉。他答应我,只要这次还了钱,就绝不会再去赌钱了,甚至给我写了保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