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最近的天气很奇怪。明明是盛夏,却一连几天都是阴沉沉的,像是有一场大雨憋着下不来。空气闷热潮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游小七不喜欢这种天气。这种天气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育婴堂的日子——每逢这种天气,他的霉运就会格外严重。不是走路摔跤,就是喝水呛到,总之没有一天安生的。
现在他虽然已经掌握了逆运之力的基本用法,但这种天气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他的预感没有错。
那天下午,阿坤急匆匆地来到锦绣坊,脸色非常难看。
“出事了。”他说。
游小七放下手里的活:“什么事?”
“天命阁发布了悬赏令。”
游小七愣住了:“悬赏令?”
“对。”阿坤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游小七,“你自己看。”
游小七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悬赏告示。上面画着他的头像,旁边写着几行字——
“游小七,男,年二十三,临江人氏。此人窃取天命阁至宝,罪大恶极。凡取其性命者,赏黄金千两。凡提供其行踪者,赏白银五百两。凡窝藏包庇者,与之同罪。”
落款处盖着一个印章——天命阁。
游小七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千两黄金?我这条命还挺值钱的。”
阿坤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你还笑得出来?天命阁的悬赏令一出,全天下的亡命之徒都会来找你。你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在刀尖上过了。”
“我知道。”游小七把悬赏告示折好,揣进怀里,“但哭有什么用?哭又不能把悬赏令哭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游小七说,“他们想要我的命,那就让他们来拿。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拿到,还是我先把他们一个个送走。”
阿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不怕死?”
“怕。”游小七说,“但怕没用。与其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不如该干嘛干嘛。”
阿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人。”
“过奖了。”游小七笑了笑,“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悬赏令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会会那个发悬赏令的人。”游小七说,“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阿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真是一个疯子。”
但他还是答应了。
悬赏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临江城。
游小七走在街上,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有好奇的,有贪婪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他像一个行走的金元宝,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但他不在乎。
他照样每天去锦绣坊,照样每天去郡守府,照样每天回沈府吃饭睡觉。生活节奏一点没变。
倒是沈清雪比他还要紧张。她每天都要确认他是否安全,甚至还派了两个沈府的护院暗中跟着他。
“你不用这样。”游小七对她说,“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你能照顾好自己?”沈清雪冷笑了一声,“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会被人悬赏了。”
“那是个意外。”
“意外?”沈清雪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知道。”游小七说,“但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为了钱。”游小七说,“为了钱杀人的人,通常都不会太拼命。因为他们知道,命比钱重要。”
沈清雪沉默了。
她知道游小七说得有道理。但道理是道理,担心是担心。这两件事,从来就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