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令发布后的第七天,临江城迎来了一场大雨。
雨水倾盆而下,冲刷着这座古老的城市。街道上的积水漫过了脚踝,行人纷纷躲避,店铺也早早地关了门。
游小七站在锦绣坊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东家,今天要不早点收工吧?”孙伯走过来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好。”游小七点了点头,“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工人们陆续离开了。游小七最后一个走,他锁好门,撑起一把油纸伞,走进了雨中。
雨很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踩着积水,一步一步地往沈府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他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游小七握紧了伞柄,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黑袍老人。
“你怎么来了?”游小七松了一口气。
“来提醒你一件事。”老人走到他面前,“毒蛇已经到了临江城。”
游小七的心一紧:“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老人说,“他进城的时候,我的人看到了。”
“他在哪里?”
“不知道。”老人摇了摇头,“毒蛇的行踪极其隐秘,没有人知道他会藏在哪里。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你。”
游小七沉默了。
“你怕吗?”老人问。
“怕。”游小七说,“但怕没用。”
老人看着他,点了点头:“你长大了。”
“什么意思?”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老人说,“面对天命阁的追杀,他从来没有退缩过。你继承了他的血性。”
游小七没有说话。
“这块玉佩,你收好。”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游小七。和清风子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
“守运人的信物。”老人说,“如果你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捏碎它。附近的守运人会感应到,赶来帮你。”
游小七接过玉佩,和清风子给的那块放在一起:“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老人说,“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雨幕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游小七站在雨中,握着那两块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沈府走去。
回到沈府的时候,沈清雪正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平安回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路上遇到了一个人。”游小七说,“聊了几句。”
“谁?”
“一个朋友。”
沈清雪没有再追问,而是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去吃吧。”
游小七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饭厅。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整个沈府笼罩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静。
游小七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的菜肴,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毒蛇已经来了。天命阁的悬赏令也已经发布了。他随时可能面临生死之战。
但他不想去想那些。至少今晚,他想好好地吃一顿饭,好好地睡一觉。
因为明天之后,可能就没有这样的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