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亲王进城时,门洞内外已经倒了数百人。地上的人穿着相差无几的号衣,拿的也是大雍制式长枪。
只看衣甲,已经分不清谁是勤王军,谁是朝廷禁军。
宁亲王跨过一具尸体,第一道军令便传了下去。
“洛阳百姓闭户即可。”
“不许擅闯民宅,不许劫掠店铺,不许纵火。”
“谁敢借勤王之名祸害百姓,就地斩首。领兵之人约束不力,一同问罪。”
军令刚传下去不久,便有两名骑卒踹开了一间酒肆。
两人没有伤人,只抱出了几坛酒。亲军巡到街口,当场把人按住。
宁亲王连问都没问,直接下令斩首。两颗人头挂在东市牌楼下面。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碰沿街的一扇门。城里百姓早已吹灭灯火。
有的人用桌案堵住院门,有的人全家躲进地窖。孩子哭出声,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
门外不断传来马蹄、脚步和号令。
偶尔有人从门缝往外看,只能看见一队又一队军士沿街而过。
他们没有砸门。也没人知道,这座城明日究竟会发生什么。
宁亲王没有急着扑向天津桥。
建春门拿下以后,他立即分兵。
一千五百人留下守门。
亲军统领率一千二百人沿着城内马道赶往平昌门。
另有八百人奔安喜门。
两处城门守军已经听见建春门方向的喊杀,又接到几份互相矛盾的军令。平昌门守将还在犹豫,门中几名张家故吏已经先夺了门闩。
安喜门抵抗了一阵。
等外面的骑兵赶到,守军见建春门和平昌门先后失守,也只能向城内退去。
三更以后,洛阳外郭东南三门尽入宁军之手。
后续人马不必再全挤在建春门。一批从平昌门进。另一批走安喜门。
东市几条大街被宁军封住,天街南段也立起了拒马。西市尚未完全落入手中,通往东面的几处街口却已经被截断。
近两万骑兵没有全部进城。约有一万一二千人下马进入洛南,剩下的留在城外照看战马、守住官道与三座城门。
宁亲王很清楚。现在占上风,靠的是突然袭击。
真把所有人都塞进城里,一旦禁军夺回城门,连退路都没有。
门楼下很快铺开一张洛阳城图。
一名将领指着天津桥道:“王爷,城中禁军还没聚齐。”
“不如趁现在过桥。”
宁亲王摇了摇头。“桥面只有那么宽。”
“禁军只要在北岸架起强弩,再摆几排长槊,派多少人上去便死多少人。”
“我们的步军还在路上。拿骑兵填桥,填光了也摸不到承天门。”
那将领道:“那便等步军?”
“等不了那么久。”宁亲王伸手点向东面的永宁桥。“今夜只夺洛南,逼他们分兵即可!”
“当然,天津桥也要打,声势要大,但不要强攻。”
宫中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建春门失守的军报一封接着一封送来。
含章殿里挤满了大臣。有人主张护送皇帝从玄武门先走。有人说应当立刻夺回建春门。
还有人担心自家府邸就在东市,请求调一队金吾卫去保护家眷。
几名大族出身的官员,更是一开口便要把族中老幼接进皇城。
成平帝站在舆图前,一言不发。
直到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才抬手将案上的镇纸砸了下去。
“都说完了吗?”
殿中顿时安静。
成平帝看向请求接家眷入宫的那名官员。
“宫城不是你家的坞堡。”
“城中数十万百姓都在外面,你家的人便比他们金贵?”
那官员连忙跪下。
成平帝没有再理他,转头看向裴正。
“裴统领,现在禁军可用之人还剩多少?”
裴正已经披甲入宫。
自从北地失守、谢景门兵败后,裴家却没有被成平帝猜忌,反而委以重任,此刻裴正已经升任禁军副统领一职。
【不好意思啊,稍等一下,我等会把地图传一下,让你们直观看一下。就是查了半天资料,这段确实不太好写,好多人说想看,我得把逻辑校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