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周许两家的亲事便定了下来,无比顺利。
“二小姐可真是命好,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那周家也真是体贴人,说二小姐现病着,定亲宴就改到明年去。”青竹一边叹气一边说,“我下辈子若是也这么会投胎就好了,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托身成奴才,一辈子不得翻身。”
红线每日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尽管青竹在旁边絮絮叨叨,她却总也听不进去。
“红线,你怎么了?这些日子都魂不守舍的。”青竹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人大心大,想要嫁人了吧?”
“哎呀,你别胡说。”红线压着烦躁道,“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心事了?每天手里的活做还做不完,哪有时间想这些。”
说着,便甩手走了。
“这丫头真是疯魔了。”青竹眨了眨眼睛道,“我以后少跟她说话吧。”
不怪红线闹心。
周琨和许香瑶的亲事定下来,就代表着许蚁和周琨再无可能。
亲事既不成,那便只能是丑事。
丑事万一败露了,必要有人遭殃。
此刻的红线只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砍在自己身上。
这日午后,许蚁将不相干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唯独让红线留在身边。
“大小姐,你可是有话要对奴婢说?”红线问道。
“红线姐姐,这些日子多谢你替我传信。”许蚁眼神空洞地说,“我现在想起来,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大小姐,都过去了,往前看吧。”红线轻声劝道。
“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这里怕不是你的久居之地了。万一哪天叫人寻出蛛丝马迹,头一个挨拷打的就得是你。”许蚁直指红线痛处。
红线这些日子正为此忧虑,连忙问道:“大小姐说的是,奴婢也是日夜忧惧,不知如何是好。”
“你终究是出于一片好心,纵然结果不如人意,也怪不到你头上。趁着眼下众人都不察觉,算是个空子,你给自己赎了身,出府去吧!走得远远的,别在京城落脚。”许蚁叹息一声道,拿出许香琼给自己的绢包,“这绢包儿里,是一些金银首饰。你也知道我手里没有多少钱,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不不,奴婢不敢收。”红线连连摆手,但眼睛却盯着那绢包儿不放。
许蚁见了,忍不住在心中暗笑。这个红线的确是个贪财的,她若不贪财,又如何能被轻易买动?
“你外头可还有亲戚?把这首饰典当一两个,也够给你赎身的了。假借着你亲戚的名义将你赎出去,也免得终日提心吊胆的过活。”许蚁说着落下泪来,“你好歹还能逃出去,我怕是只能困死在这里了。”
红线巴不得立刻离了这是非之地,况且她银子早就拿足了。
如今又是许蚁主动提出的,她乐得顺水推舟。
接过绢包儿来,只觉得里头沉甸甸的,看来有不少好东西。
“大小姐真是仁善,处处为奴婢考虑。奴婢虽舍不得你,可也没有法子。奴婢离开于大小姐而言,或许更好。只是大小姐你也要千万保重,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转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