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菟丝花,不需要事事靠男人。
朱景宸看着她独立要强的样子,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更欣赏了。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迈步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仪仗队缓缓启程。
林黛曦站在园门口,看着马车远去,才转身回去。
刚走进暖阁,就看见小几上放着两个食盒。
她差点忘了,朱景宸是提着食盒来的,走的时候没带走。
“春桃,把食盒收起来,带回府里给二姑娘吃。”林黛曦吩咐道。
“是,姑娘。”春桃笑着应道,“殿下也太贴心了,还特意给二姑娘带点心。看来殿下对您,对咱们林家,都很上心呢。”
林黛曦没接话,走到窗边,望着湖面出神。
上心吗?或许吧。
但这份上心,有几分是因为赐婚的情面,有几分是因为她的利用价值,还不好说。
她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
夫妻也好,合作也罢,势均力敌,才能长久。
朱景宸的马车里。
萧远坐在外侧,小声道:“王爷,咱们不直接回驿站吗?”
“绕一圈。”朱景宸闭着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去查查,汪德海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汪德海?那个盐商?”萧远一愣,“他不是已经服软了吗?还敢搞事?”
“他不敢,不代表他背后的人不敢。”朱景宸语气冷了下来,“葬礼临近,盯着点。别让什么阿猫阿狗,坏了本王的事。”
“是!属下明白!”萧远连忙应下。
马车里恢复了安静。
朱景宸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颌。
脑海里,闪过少女清冷的眉眼,还有刚才耳尖那一抹淡淡的粉色。
他唇角微勾,低笑了一声。
林黛曦……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傍晚时分,林黛曦回到了林府。
刚进门,黛玉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仰着小脸问:“姐姐,你回来了!九皇叔给我带的桂花糕呢?”
林黛曦失笑:“你怎么知道是九皇叔带的?”
“春桃姐姐说的呀!”黛玉眨着大眼睛,“九皇叔人真好,还给我带点心。”
林黛曦揉了揉她的头发:“小馋猫。走,去偏厅吃。”
姐妹俩手牵手往偏厅走,刚走到廊下,就看见林如海急匆匆地走过来,脸色有点凝重。
“曦姐儿,有件事跟你说。”
“父亲,怎么了?”林黛曦停下脚步。
林如海沉声道:“京里传来消息,你外祖母带着邢夫人、王夫人,还有探春、惜春两位表妹,亲自坐船来姑苏了,估摸着后天就能到。”
贾母亲自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看来,荣国府是真不死心啊。
派了王熙凤不行,派了贾政也不行,这次居然老太太亲自上阵了。
是觉得她老人家面子大,自己就不好拒绝了?
“父亲不用担心。”林黛曦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来就来吧。正好趁着葬礼,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把话说清楚。断了他们的念想,省得以后没完没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老太太毕竟是长辈。她要是执意要接玉姐儿走,咱们也不好太驳她的面子。”
“面子是互相给的。”林黛曦淡淡道,“她要是守规矩,咱们就以礼相待。她要是想打玉姐儿的主意,就算她是荣国府的老太太,也不行。”
她的妹妹,谁也别想动。
别说贾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林如海看着女儿笃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好。”他点点头,“都听你的。”
夜色渐深,姑苏城渐渐安静下来。
可没人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盐商汪德海偷偷联系了京里的御史,准备在葬礼上弹劾林如海,说他利用职权垄断盐市,中饱私囊。
贾母带着一众女眷,连夜乘船南下,盘算着怎么把黛玉接回荣国府,再跟沧澜王府攀上交情。
北静王朱宁扬也在往姑苏赶,打算借着吊唁的由头,多跟林家走动走动,拉近关系。
而林黛曦,正站在空间的炼药室里,调配着葬礼上要用的药膏和丹药。
灵泉水在丹炉里咕嘟作响,香气弥漫。
她唇角微勾,眼神锐利。
葬礼?正好。
新仇旧账,咱们一起算。
她倒要看看,这场葬礼,到底是谁的舞台,谁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