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立刻附和：“是啊大姑娘，老太太最疼玉姐儿了，去了荣国府绝对亏待不了她。比你一个小姑娘家照顾强多了。”

王夫人也道：“再说玉姐儿也到了学规矩的年纪，我们府里的教养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教出来的姑娘规矩最是周全，以后说亲也能找个更好的人家。”

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十足。

林如海坐在旁边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林黛曦却先一步抽回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

“外祖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玉姐儿不能去京城。”

“哦？为何？”贾母脸上的笑容淡了点，“莫非曦姐儿觉得，荣国府委屈了玉姐儿？”

“外祖母说笑了。”林黛曦抬眸，眼神清亮，“荣国府是国公门第，怎么会委屈玉姐儿。只是规矩在这儿，母亲刚走，玉姐儿身为人女，必须守孝三年。”

“这三年里，不能远行，不能宴饮，更不能寄人篱下。外祖母熟读诗书，总不会连‘守孝尽孝’的规矩都忘了吧？”

又是规矩！

贾母心里一堵。

她最吃这套礼教规矩，偏偏林黛曦次次都拿规矩堵她，让她没法反驳。

她干咳一声：“话是这么说，可守孝在心不在形。玉姐儿年纪小，哪用得着守满三年？去了京城，一样可以吃素守孝。”

“外祖母这话就不对了。”林黛曦语气冷了几分，“守孝乃是伦常大礼，岂能儿戏？若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荣国府不懂规矩，连外孙女守孝都要接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外祖母想让玉姐儿不孝呢。这帽子，我们林家可担不起，荣国府……恐怕也担不起吧？”

这话就有点重了。

贾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林黛曦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话挑明了。

“曦姐儿，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王夫人立刻站出来帮腔，“老太太也是一片好心，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不懂规矩了？我们荣国府百年世家，还能不懂守孝的规矩？”

“既然懂，就不该提这种要求。”林黛曦淡淡扫了她一眼，“二舅母觉得，是让玉姐儿留在姑苏给亲生母亲守孝重要，还是去荣国府享福重要？”

“你……”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总不能说享福比守孝重要吧？那也太不孝了。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邢夫人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林黛曦句句都站在“孝”字上，占着大义，她们根本没法反驳。

探春坐在旁边，看着林黛曦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大表姐也太厉害了。

老太太和二舅母两个人联手，都没说过她一个人。而且句句在理，不卑不亢，比府里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女眷强太多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贾宝玉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嘴里喊着：“老祖宗！林妹妹！我刚才逛花园，看见好多好看的菊花……”

话没说完，看见花厅里气氛不对，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贾母正憋着火，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沉下脸道：“你乱跑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快过来见过你大表姐、林妹妹！”

贾宝玉挠挠头，嬉皮笑脸地走过来，对着林黛曦拱了拱手：“大表姐。”

随即目光就黏在了黛玉身上，笑得一脸灿烂：“林妹妹，我刚才在花园看见好多菊花，可好看了！黄的白的都有，比京里的好看多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黛玉往姐姐身后缩了缩，摇摇头：“我不去。”

“去吧去吧！”贾宝玉不死心，伸手就想去拉她，“去看看嘛，看一眼就回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黛玉的袖子，林黛曦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宝二爷请自重。”

贾宝玉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嘟囔道：“我就是想带林妹妹看看花……”

“舍妹守孝期间，不宜赏花游玩。”林黛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宝二爷若是闲得慌，可以去书房读书。读读书，也能明白些规矩礼数，省得总做些失礼的事。”

上次私闯别苑的账还没算，现在又想拉拉扯扯，真当林家是荣国府的后花园，由着他胡闹？

贾宝玉脸一红，有点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