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又是坏人吗?”
“无关紧要之人罢了。”林黛曦擦了擦她嘴角的糕屑,语气平淡,“你在这乖乖坐好,姐姐下去看看。”
她起身,斗篷上的狐裘扫过坐垫,姿态从容,春桃连忙掀开车帘,林黛曦俯身走下马车。
玄色织金斗篷衬得她身形纤挺,领口雪白的狐裘衬得下颌线条愈发清冽。
乌黑的发髻上只簪了那支月下白琉璃步摇,阳光一晃,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
她站在马车旁,眉眼清冷,目光淡淡扫过拦路的东宫众人,像在看路边的石子。
没有惊慌,没有局促,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淡定。
周围的百姓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就是林家的大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看着年纪不大,气场怎么这么强?”
“怪不得能被赐给沧澜王,这气度,真真是太绝了!”
林如海也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走到林黛曦身边,脸色有些凝重:“曦姐儿,东宫的人恐是来者不善。”
“父亲放心。”林黛曦语气平静,“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翻不了天。”
王德这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尖着嗓子道:“咱家东宫内侍总管王德,奉太子殿下之命,巡查入京车马,严查违禁物品。”
“林大姑娘,对不住了!有人举报你的车队私带军械、禁盐,按规矩,所有箱子都得打开查验。”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让周围百姓都能听见,先把“私带禁品”的帽子扣上去。
【林如海内心:(万马奔腾过后…….)又他妈是这一招?有完没完?好歹来点新的段子不行吗?】
林如海立刻沉了脸:“胡说八道!我林家的车队皆是嫁妆与正经商货,盐引、商凭一应俱全,何来禁品?王内侍无凭无据就要查车,未免过分了吧?”
“过分?”王德嗤笑一声,仰着下巴道,“太子殿下有令,所有入京可疑车队都要查。林大人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查验?还是说……你们真的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阴阳怪气的,摆明了就是要找茬。
就在这时,荣国府的人也凑了过来。
贾政捋着胡须,迈着方步走过来,摆出长辈的架子,对着林黛曦道:“曦姐儿,不得无礼!东宫查验也是朝廷的规矩,打开看看便是!清者自清,何必争执呢?”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想卖太子一个面子,顺便压一压林黛曦的气焰。在他看来,晚辈就该听长辈的,林黛曦再厉害,也得给他这个二舅舅面子。
当初在姑苏林家的时候,这个死丫头可没少让他吃瘪!
林黛曦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没什么温度:“二舅舅这话说的好听,这七十二车的嫁妆,是林家给自家长女出嫁的脸面。”
“如今却要当众摊在城门口,任人围观翻检?这日后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林家姑娘的嫁妆上不了台面,连入宫前都要被扒一遍!”
“敢问二舅舅,你们荣国府的姑娘出嫁,比如我那贵妃表姐,当初入宫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当众翻了嫁妆的?”
“若是二舅舅觉得没问题,那改日我倒要去荣国府好好翻翻二舅舅家的家底,看看是不是也清清白白的!”
几句话,不软不硬,却堵得贾政脸上五颜六色像是开了染坊一般。
他没想到林黛曦当众就怼回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可是京城,又不是你们姑苏,咋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子留呢?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贾政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反驳不了,他总不能说我们荣国府的家底可以随便翻吧?
马车里的贾母听见这话,气得胸口起伏,暗骂林黛曦不知好歹!
可她又不敢真的出去跟人家对线,刚才那死丫头的嚣张她都看见了。
真闹僵了,她也怕得罪沧澜王府,甚至还可能会惹怒了东宫那边的人。
眼下也只能在车里憋着,等着看林黛曦的笑话。
王德见贾政吃瘪,心里更得意了,觉得林黛曦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丫头,他一挥手,厉声道:“少废话!来人,给我查!所有箱子都打开,仔细搜!”
身后的东宫卫率立刻应声,上前就要掀箱子。
“我看谁敢。”
林黛曦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泼进滚油里,瞬间镇住了场面。
凌峰带着暗卫上前一步,像一堵黑色的墙,挡在货箱前,浑身杀气腾腾,东宫卫率脚步一顿,竟没人敢再上前。
王德脸色一沉:“林黛曦,你敢抗命!你难道是想要造反不成?”
“抗命?”林黛曦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清冷地扫过他,“王内侍,敢问你此番前来查车,有皇爷亲下的圣旨吗?有刑部的审批的文书吗?还是说,只凭太子殿下的口谕,就能大过我大明的铁律?!”
“大明律规定,只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有权核查官眷车队!你一个东宫的内侍总管什么时候有查车的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