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忠顺王。”林黛曦吐出三个字。
朱景宸的眼睛微微一亮。
忠顺王朱灏年是皇帝朱永煦的哥哥,他母妃是先帝的乐妃,当年跟宸皇贵妃和舒贵妃她们表面上是姐妹相称,暗地里却斗得你死我活。
乐妃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宸皇贵妃和舒贵妃踩到泥里,因为她见不得这后宫里真的存在以心相待的姐妹!
可惜,她最终还是宫斗失败的那一个。
皇帝朱永煦心怀仁慈,且用人不疑,并没有因为乐妃的事而加罪于朱灏年,还给了他一个亲王的爵位。
忠顺王朱灏年的封地在西北,手握三万边军,实力不容小觑。
此人表面忠厚老实,实则野心勃勃,乐妃当年的事他未必就真的放下了,所以这些年怕是一直在暗中拉拢朝臣,积蓄力量。
此人会不会真的谋反不好说,但他肯定是乐得不让太子好过!
如果反过来引导太子去对付忠顺王,那绝对能上演一出好戏。
“忠顺王最近在西北不太安分。”朱景宸一边按着她的腿一边说道,“今年西北大旱,粮食减产,他上折子向朝廷要三十万石赈灾粮。”
“户部批了十万石,他嫌少,在折子里说了不少不阴不阳的话。皇兄看了很不高兴,但碍着父子的情面,暂时没有发作。”
“那就让这火烧得更旺一点。”林黛曦微微一笑,“回头到了扬州,找个合适的机会,放点风声出去。”
“就说太子殿下在江南查到了一批跟忠顺王有关的走私生意,涉及盐铁和铜矿。太子殿下为表忠心,打算在证据确凿后就奏报皇上。”
朱景宸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太子不是喜欢设局吗?那就让他也尝尝被人设局的滋味。”林黛曦冷冷一笑,“之我都是被动的接招,这一次我要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再没空盯着我们。”
“好,听你的。”朱景宸将她的腿轻轻放下,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黛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朱景宸在她身后躺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阿衍。”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沈墨,如果他甚至可能会跟你母妃的事有关……”她停顿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身后沉默了很久。
林黛曦能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我母妃的事,我一直不愿意多想。”
朱景宸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清晰,“她当年病逝之后,父皇把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销毁了,连一幅画像都没留下。”
“我那时候已经八岁了,对母妃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但这么多年过去,我却对她的记忆逐渐模糊了。我只记得她的声音很温柔,笑起来很好看,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林黛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后来我长大了,也动过念头想查她当年病逝的事。但宫里的人,只要一听到她的名字就闭口不谈,像是忌讳什么。”
“皇兄也从来不提她,有一次我问了一句,他脸色立刻就变了,告诉我以后不许再问。”
“所以你怀疑她当年的病逝有蹊跷?”
“我不知道。”
朱景宸将脸埋进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但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身子不好而病逝,为什么宫里所有人都不敢提她的名字?为什么当年父皇要把跟她有关的一切都销毁?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林黛曦转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既然这次沈墨主动找上门来,那我们就借这个机会,把当年的事一并查清楚。”她的语气坚定而冷静,“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朱景宸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黑暗中,林黛曦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窗外,淮安府的夜色深沉而安静,远处的淮河上偶尔传来几声船夫的号子声,悠长而苍凉。
第二天清晨,两人天不亮就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