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后发先至,捏住小乙手腕。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短刀落地的同时,小乙握刀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小臂。
他脸上瞬间浮出一层白毛细汗,啊啊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柄斩向她面颊的短刀,却被铁锏拦住。
单薄的解首刀如何能与实心熟铁互撞,刀身当即断开。
景思媛就势砸向那人肩膀,又是骨折声响,最后一名贼子,半边身子都被铁锏砸凹了一截。
景思媛趁他倒地之际,将锏柄配重的小锤敲在他天灵盖上。
那贼子呃了一声,七窍流血,身体软绵绵瘫下,已然气绝。
景思媛还要顺手了结了小乙,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张泰安,强撑着一口气,阻止道。
“留...活口。”
景思媛这才舍了小乙,快步来到张泰安跟前,把他抱在怀里,检查伤势。
景虎早从父亲口中听闻过这位堂姐夫的种种事迹。
平日往来圈子里,不管世家贵女,还是酒楼伶伎,人人又对写下梁祝的张泰安称颂不已,他心中素来敬佩。
谁曾想到初次相见,竟是目睹张泰安险些遭遇歹徒毒手。
怒火攻心之下,他对小乙与那弓手恨到极点,上前便是拳脚相加,肆意泄愤。
景思媛却顾不上景虎,抱着面色发白,气若游丝的张泰安,不断抹泪。
今日她听了二婶劝解,本打算借着引荐堂弟一事,顺势缓和夫妻之间的隔阂。
不曾想方才出门,便听闻街巷有贼人行凶,赶到近前一看,遇袭之人竟是自己夫君。
景思媛悔恨不已。
明明二叔前几日刚说过,要注意夫婿安全,她却因为耍小性子,没时刻陪在官人身边护卫。
今日她若稍迟上片刻,二人恐怕就此阴阳永隔。
“莫、莫哭。”
滚烫的泪水从景思媛脸上滴落在额头,张泰安既感动,又尴尬。
被妻子救了还不算什么,主要受伤的位置太微妙。
“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哪知景思媛哭得更凶。
将门出身的她对外创极为熟悉,张泰安胸腹、肩头连同右手的伤口看着鲜血淋漓,实际并未伤到筋骨,唯独臀.部那个箭伤令人揪心。
三棱放血矢本是专攻无甲、轻甲目标的杀伤箭矢,一旦刺入躯体便会撕扯出巨大空腔,箭镞留在肉内,鲜血便难以止住。
此镞又自带倒钩,将领甲胄内侧常会衬一层绢帛,正是用来抵御这类箭矢。
若无绢帛阻隔,强行拔箭,便只能剜下一大块相连的血肉。
这般取箭之法,疼也疼死个人,更狠的是,军中为增杀伤效力,常将箭矢浸泡秽物,任其锈蚀。
纵然顺利拔出箭镞,创口也极易溃烂,伤者能够活下来的概率依旧低微。
此刻景思媛脑海中飞速搜罗一众擅长外创的名医。
可要处置这般凶险箭伤,论经验、手段,还属随军医官最为拿手。
只是前线军寨路途遥远,纵使遣人快马去请,恐怕也远水难救近火。
恰在此时,张泰安来时的小巷内,大批巡兵赶到,领路的正是穆云昭。
景思媛眼前一亮,径直来到穆云昭面前,于大庭广众之下,扑通跪倒,给穆小娘子磕了个响头,泪如泉涌,声言悲切。
“万请小娘子救一救我夫君,若能全我夫君性命,侬家愿为小娘子衔草结环,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