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踏叶步与玄纹虎

玄纹虎守在岩缝外吃了近半个时辰。等鸟雀重新落上枝头,它才叼着半只山魈尸体走了。

周岳没有急着出去。

日头偏西,他从另一侧窄口钻出,爬上山石查过四周。林间已经不见玄纹虎的踪迹。先前被虎扑杀的山魈还剩一具,胸骨断裂,皮毛保存完整。

山魈骨能配气血散,长筋也能入药。

周岳割下长筋和腿骨,剥走整张皮。山魈后颈留有虎牙咬出的伤口,送去药铺,陆药师也不会追问来路。

赶回石牛城时,守门甲卒已经开始推门。

周岳背着山魈皮走进贫民巷,一匹黑马横在巷口,马旁站着四名血牙帮众。

牛烈坐在马背上,抬手点了点他腰间的武馆木牌。

“还真进了镇岳武馆。前些日子装病拉弓,演得挺真啊。”

周岳停在五丈外,避开马匹正面。

“孙赖子死了,我怕牛头领把账算到周家,只能去武馆学几手。”

牛烈翻身下马,抓过山魈皮。他摸了摸断骨和齿痕,又捏住周岳肩头。

“玄纹虎嘴下的东西都敢捡,你还真不怕死。进武馆多久了?”

“气血三响还没练成。馆主只留我两个月,练不成就得走。”

牛烈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压过新长出的弓茧。

周岳卸掉肩臂的力气,右脚挪开半步,踩在踏叶步第一步的落点上。

“这层茧比上回厚多了。”牛烈翻过他的手掌,又捏了捏虎口,“孙赖子胸口那一箭穿透了门板。贫民巷能射出这种箭的人,可没几个。”

附近几户关紧院门,只留下一条门缝。

沈知微守在周家门口,裙侧藏着菜刀,脚边放着一盆草木灰。牛烈若敢抓人,她抄起家伙便会冲出来。

“牛头领认定是我,可得有证据。只凭手上这层茧抓人,城里的猎户都得绑去义庄。”

牛烈松开他的手腕,在山魈皮上擦去掌中的污血。

“进了武馆就是不一样,说话也敢顶回来了。”

牛烈把山魈皮扔回周岳肩头,俯身盯住他的脸。

“镇岳武馆的木牌,只能护你两个月。”

他抬手拍了拍周岳背后的硬弓。

“两个月后,你若被武馆扫地出门,我便一寸寸敲碎你拉弓的右手,再把沈知微押进赌坊抵债。周家欠下的每一文钱,我都要拿你们的血来算利息。”

牛烈翻身上马,领着帮众离开贫民巷。马蹄踏进泥坑,泥水溅上两边的门板。

沈知微抓住周岳的胳膊,把他扯进院子。院门落栓,木桌也推到了门后。

她解开他肩头的破口。

“别动。”

外衣褪下,山魈抓出的伤口露了出来。皮肉只破了一层,血痂已经封住伤处。

沈知微用温水洗净周围的污血,撒上止血散。

“牛烈已经盯上你了。往后路上多留点神,免得被人敲了闷棍,撇下我一个人独活。”

“所以得快些破境。”

“伤成这样,脑子里还装着练拳。”沈知微缠好药布,打结时多绕了一圈,“今晚歇着。你敢下地练步法,我就把你的鞋塞进灶台。”

次日,周岳把部分山魈骨、长筋和皮毛送进药铺。

陆药师查过虎牙留下的伤口,又掰开长筋验了两遍,付给他二两三钱银子、两包气血散和三副熬羹的药材。

沈知微拿药材重新配了一锅肉药羹。

气血散倒进瓦罐,腥气盖住了草药味。她拿木勺搅了几圈,又添入切碎的肉。

“家里只剩这些肉。喝完这锅,又得进山找吃的。”

“明日先去武馆。”

“脚上的血泡呢?”

“结痂了。”

“昨晚换药时还裂着。”沈知微用勺柄敲了敲碗沿,“先把药喝完。今晚不准练踏叶步。”

周岳端起木碗,将肉药羹喝得干净。

药力散入腰腿。他走进院子,双脚扣地,膝盖顺着脚尖压下。腰背下沉,肩肘抬平,撑山架立住。

脚底发力。

筋肉传出第一声闷响,力道穿过腰背,送进肩肘。

周岳转架出拳。

第二声闷响从肩背传到手臂,衣袖向外鼓动。拳头停在木桩前,双脚仍扣在泥地里。

【伏山拳:未入门,100/150】

沈知微放下空药碗,走到廊下。

“第二响?”

“成了。”

周岳收拳,重新摆出撑山架。

“还差定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