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在一旁插嘴:“那可不行,我们小姐可是要进太医院当御医的,哪能去开医馆。”
顾长庚挠挠头,嘿嘿一笑:“那我就考到礼部,专门管太医院,不就得了?”
“顾长庚,你还是给我好好的准备考试,考上进士,做编修将来入阁,才是你应该追求的,少想些有的没的。”曾酌一时不忘提醒他。
三人正在说笑打闹间,没有留意到惠民药局对面的茶楼上,二楼的垂帘之后,坐着一个玄衣长袍的男人,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在帘子透过的阳光之下,露出半张冷峻如铁的脸。
林昭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正低头写方子的青衣少年,以及旁边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文书”身上。
他的手指在暗处无意识地收紧,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大人,那小郎君便是曾家大小姐。”陆铮低声道,“旁边那个……是顾长庚。查过了,是个进京备考的举子,家道中落,想来是没有盘缠住宿了,现在也在惠民药局落脚。”
“嗯。”林昭应了一声,眸色深不见底。
“真是,一个敢把她扔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一个敢跟来陪着当‘文书’。”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还真是有胆量。”
陆铮也扒着帘子看了一会儿,回身跟林昭说:“阁主,看来这个曾大小姐还是个医痴,果然是醉心于研究医术,来这个市井人家的地方,也是尽心尽力的为百姓诊病,之前冒犯阁主,也真的为了病案,并没有其他心思。”
林昭脸色更加的不悦:“是吗?偏你知道,本阁主也没为难她吧。”
陆铮感觉到了脑后仿佛有一阵凉风吹过,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没有,阁主大人大量,怎么会和一个小女子计较呢,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的。”
林昭脸色愈发沉了下来,手中抱起了黑金色丝锦罩的暖手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炉身,发出“笃、笃”的闷响。
楼下,惠民药局里,曾酌正低头给下一个病人诊脉,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洒下一层细碎的金粉。顾长庚在一旁研墨,侧头看她时,眸光柔和。
林昭垂眸看着,曾酌正侧过头,对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说了句什么,那少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连点头,脸两侧的发丝垂下两缕,被风吹起飘了起来。
林昭敲击暖手炉的指尖骤然停住,眼眸一缩。“陆铮。”
“在。”
“去告诉李济生。”林昭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违逆的冷硬,“曾大夫若是在药局里少了一根头发,让他提头来见。”
陆铮一怔,随即拱手:“是。”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回身问:“阁主……您这是,担心曾大小姐?”
林昭抬眼,那双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担心?本阁主只是在履行她自己说的十年之约。毕竟,那是本阁主未来的……专属大夫。”
他说出“专属大夫”四个字时,语气微沉,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