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全凭肉眼和经验。
这辆极其复杂的豪车配件,在他的指挥下,像拼积木一样被精准组装。专业名词从他嘴里报出来,甚至不需要停顿思考。
江圆圆坐在一旁削苹果。削了一半,刀停在半空。
她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那张虽然挂彩但依然骨相极佳的脸,此刻透着一种极度专注的性感。脑子里的图纸极其清晰,逻辑严密到变态。
江圆圆咬了一口苹果。
首富的基因确实不赖。
就算不去认祖归宗,就凭这手本事,开个顶级改装厂,一年挣个几百万也不成问题。
暴富的捷径走不通,这条稳扎稳打的路照样能走宽。
下午三点。修车视频暂时切断,学徒们去跑配件。
何域齐靠在轮椅上,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江圆圆抽了张湿巾走过去,自然地贴上他的额头。
“累了去床上躺会儿。”
何域齐没动,顺势偏头在她的手心蹭了一下。
“晚上吃辣子鸡。”他提出要求,嗓音软了下来。
“你下巴缝了七针,吃个屁的辣子鸡,喝你的排骨汤。”江圆圆把脏湿巾扔进垃圾桶,拿过桌上的手机,“我去一楼缴费处核对一下单子,顺便去食堂买饭。”
何域齐盯着她走出门,左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他要赶紧好起来。哪怕不能打拳,修车也得把大平层的钱挣够。不然拿什么圈住她。
饭后。
病房里冷气打得足。
江圆圆盘腿坐在病床边缘,手里举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这个不行,步梯六楼。你这胳膊腿的,要是哪天又抽风去跟人干架,我可不背你上楼。”
江圆圆手指一划,划掉一个房源,
“看这个。紫金华府,电梯房,两室一厅带个大阳台,精装修,月租三千八,押一付三。离你的汽修店近,骑小电驴十分钟。”
何域齐半个身子贴着她。
他左手从后面绕过来,虚虚环住她的腰,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不租。”何域齐声音嘶哑,带着股执拗的闷劲儿,
“修车那六十万过几天就到账,加上二手车市场要回来的三万,我们买锦安世纪的大平层。付首付。”
江圆圆直接用手肘往后拐了一下,没用力,但精准地顶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何域齐,你脑子被机油泡发了吧?”江圆圆扭头瞪他,一通连珠炮劈头盖脸砸下来,
“大平层首付交完,每个月房贷至少一万二。你拿什么还?拿你那条打着六根钢钉的胳膊去修车,还是我去地铁口卖25块钱一盒的甜品?”
何域齐被骂了也不恼。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江圆圆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我能挣。”他左手收紧,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着她的侧腰,
“我的钱全归你。我不买烟,不喝酒,每天给我十块钱买包子就行。房贷我来还。”
“你拿命还?”江圆圆气笑了,一把拍开他在腰上作乱的手,
“现在这大环境,房子买到手就贬值。那六十万我要留着做现金流,我看了黄坤的店,他开始自己雇人做提拉米苏了。那条街我是去不了了。
等你出院,我找个小门店自己开烘焙房。还让你这最野糙汉帮我引流!”
她用食指戳了戳何域齐没受伤的左肩,“等我们赚够了全款,再买你的大平层。听懂没?”
何域齐盯着她看,眸色很深。
她是在规划他们的未来。
不是拿了钱跑路。是一起做生意,一起买房。
“听懂了。”何域齐嗓音低得发软。
他偏过头,鼻尖精准地蹭进江圆圆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桃子香气,“老婆说了算。”
江圆圆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老婆”叫得耳根一麻,刚想骂他不要脸,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空气中那种黏腻暧昧的温度瞬间被打破。
何域齐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他没有松开环在江圆圆腰上的手,只是微微抬起头,冷漠地盯着门口的人。
站在门口的是林苑琴。
她还穿着那身白色的护士服,手里扶着李凤英。
身后还跟一个面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