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姜宇和叶天明已潜至教堂外围的半山腰。抬眼望去,那座灰石巨构横亘山坳,体量之大、格局之肃,完全不像小镇该有的规模,它太庞大了,而且穹顶上的图腾,并非十字架。
嘶,几条蛇窸窸窣窣地滑行而来,贴着两人藏身的灌木丛掠过,鳞片擦过枯叶,却没在他们身上多作停留,径直游向远处,仿佛姜宇和叶天明不过是山野间再寻常不过的草木枝杈。
这正是他们气息交融的本事,连靠本能觅食、警戒的蛇类都难以分辨真假。
两人伏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暮色渐沉,山影浓重。这时,一名银色劲装女子带着十余名黑衣人,朝半山腰另一侧缓步而上。
姜宇借狙击镜扫视对面,那处隐蔽得极深,可他眼力过人,仍从树影缝隙里捕捉到人影晃动。更关键的是,那群人行进的方向,正与先前杨洛他们撤离的路线吻合。难道……是他们暴露了?
片刻后,前方灌木猛地一颤。紧接着,那十几人骤然提速,疾步向前追去,脚下还盘绕着数条蜿蜒爬行的毒蛇。
“糟了,很可能是杨洛他们!”姜宇低声道。
“先干掉那个女人。”叶天明语调冷硬,目光锁死银衣女子,她走在最前,步态沉稳,显然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姜宇颔首,枪口无声稳住,扣下扳机。子弹破空而出,直取后脑。那女人竟似脊背生风,身形猛往前倾,本该爆头的一击,偏斜半寸,狠狠贯入后心。她身子一僵,轰然栽倒。
“反应真快……”姜宇心头微凛。刚才那一枪本可取命于毫厘之间,可她并非感知到杀意,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闪避,可惜,这一枪仍要了她的命。
黑衣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姜宇迅速转向叶天明:“你拖住他们,我进去查。”
“包在我身上。”叶天明话音未落,枪已响。一颗子弹精准钻进领头黑衣人的眉心,那人仰面倒地。
虽是消音狙击,但对方经验老道,瞬间判明枪响方位,齐刷刷调转枪口,朝着两人原先位置猛烈扫射。可早在此前,二人已悄然分头撤离,一个闪身扎进外围密林,另一个则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向教堂方向潜行。
“人在那边!追!”黑衣人瞥见林中一闪而过的黑影,立刻撒开腿猛追。
叶天明回头又是一枪,再放倒一人。剩下的人立马散开,呈扇形压进,边推进边布防,只待他稍露踪迹,便集火覆盖。这类围猎套路他见过太多,根本不给对方机会,抬手朝天鸣枪,随即甩出几枚自制诡雷,旋即换位隐匿。
他的任务很明确:把火力全引过去,为姜宇争出足够的时间,潜入、摸清布局、锁定目标、解救、撤离,环环相扣,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果然,外头枪声一响,教堂内又涌出一批黑衣蒙面者,迅速与山腰队伍汇合。趁这阵骚动,姜宇翻过矮墙,翻进教堂院内。刚落地,一名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恰好转身,一眼撞见他,张嘴就要喊。
姜宇箭步抢上,左手捂紧对方口鼻,右手匕首寒光一闪,抵住喉结,顺势将人拽进暗角。
“老实回答,否则现在就送你走。”姜宇用葡萄牙语低喝。
中年人连连点头。姜宇缓缓松手,可就在指尖离唇的刹那,那人喉头一动,眼看就要嘶吼。姜宇早有预判,刀锋横抹,血线迸溅,尸体被迅速拖进阴影深处。
这座教堂,与其说是宗教场所,不如说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宫殿。岁月蚀损了雕花穹顶,却掩不住昔日浮华。天光正一点点退去,灰蓝夜色成了姜宇最好的掩护。
没走几步,又一个白袍青年迎面踱来,二十出头,神情松懈。姜宇一把拽住他胳膊,拖进死角。
这回对方没挣扎,在刀锋逼迫下,老老实实指明了神州同胞被囚的位置。姜宇拧断他颈骨,剥下白袍套在自己身上,这是教会信众常服,他裹紧兜帽,从暗处走出,混入人堆,无人侧目。
越往里走,白袍人越密集,三五成群聚在廊柱下低声交谈。姜宇绕过回廊,悄然潜入主殿。殿中供奉的并非耶稣圣像,而是一尊蒙面、长袍垂地的苍白雕像,面容模糊,姿态肃穆。这教派他闻所未闻,只零星听见信徒提及“审判天使”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