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架飞机要是飞了,我让整条航线都停飞。”
三十分钟后,港城国际机场。
沈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缓缓后退的停机坪。
飞机已经在跑道上滑行,空姐正在演示安全须知,客舱里弥漫着一种即将起飞的松散氛围。
可她却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她选了一个靠后又靠窗的位置,把头靠在冰凉的舷窗上。
窗外的停机坪被正午的烈日晒得热气蒸腾,远处的跑道标线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季云深就坐在她的斜后方默默保护着她,当时在维港分别后,他偷偷给过她一张纸条。
上面写了逃跑计划,让她找到自己的手机和护照,第一时间联系他,他会到机场接应,带她离开。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而现在,计划已经进展了百分十九十九,等飞机起飞,降落在纽约,他会想办法替她隐藏身份。
沈星晚看着窗外,心口堵塞的说不清是苦涩更多还是回忆更多。
终于要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
不算偷偷走,她还没有和他签合同,鹤闻舟不是她的金主。
她是个自由人。
可思绪慢慢飘远,她想起昨晚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么可怜,她从未见过那么脆弱不堪的他。
算了,走都走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飞机开始慢慢加速,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推背感将她轻轻按在座椅靠背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机头缓缓抬起,机身脱离地面的那一瞬间轻微的失重感,窗外的地平线开始倾斜,港城的海岸线在舷窗外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离开了。
她终于——离开了这座城市......
正当沈星晚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客舱的指示灯亮起,周围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各位旅客,我们抱歉地通知您,由于临时接到空管指令,本次航班需要返航。请您保持安全带系好,不要离开座位。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客舱里一片哗然。
有人抱怨,有人按呼唤铃,有人大声质问空姐到底怎么回事。
沈星晚的瞳孔微微放大,手里的护照滑落在膝盖上。
不。
不可能......
不会是鹤闻舟......
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不出二十分钟就重新将落在了港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空姐却没让大家下机,而是走上来几名高大的保镖。
他们径直来到她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为首的人,沈星晚认识,是鹤闻舟身边最信任的杀手。
当年她在浅水湾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沈星晚,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可言,只是微微颔首,眯了眯黑沉的眼眸:
“沈小姐,鹤生有请。”
顿时,客舱内所有的眼睛被吸引过来,有抱怨,有好奇,也有疑惑。
“你......你们认错人了......”她抿抿唇强装镇定,可下一秒,男人的话让她如置冰窟。
“沈小姐,你当然可以不下飞机,但您的朋友和整个飞机上的人......”男人笑了笑,手段比鹤闻舟还有狠厉,压低声音:“可就难保了......”
沈星晚一顿,心口猛烈起伏。
鹤闻舟知道了?
他知道季云深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