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离开后,陆渊回到秦玄真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方才多谢天师替本宫洗清妖邪之名。”
秦玄真侧身避开。
“太子殿下如今身份尊贵,贫道受不起这一礼。”
“天师若受不起,朝堂上便没人受得起。”
陆渊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块镇龙木牌上。
“本宫有一事不明,还请天师解惑。”
“殿下请问。”
“你为何要帮我?”
陆渊并不相信那块木牌与星盘真能辨认妖邪。
秦玄真应当早就知道沈家想对付的人是他。
对方既然欠沈家一份救命之恩,最简单的办法便是顺势将妖邪之名扣到他头上。
即便陆苍穹不信,也能毁掉太子册封大礼。
秦玄真收起木牌,神色坦然。
“沈家于贫道有恩。”
“十六年前,贫道游历北境时身受重伤,是沈老将军让军医将贫道救回。”
“昨日沈贵妃派人送来那块旧玉佩,便是要贫道偿还恩情。”
陆渊听见这话,反而更加疑惑。
“那你为何指认陆城?”
秦玄真轻笑。
“国家未来为重,私人恩情为小。”
“殿下近来献出数种利国利民之物,又在河东推行以工代赈,救下无数灾民。”
“贫道虽然久居山中,却也听过殿下所做之事。”
“沈家要贫道以妖邪之说废掉太子,贫道若照做,便是助纣为虐。”
“至于二殿下……”
秦玄真向殿外看了一眼。
“他已经失去圣心,又对储君之位执念太深。”
“继续留在京城,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贫道将妖邪之名加在他身上,是想把他带回天师府。”
“在那里关上几年,总好过死在夺嫡之中。”
陆渊这才明白,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想害人。
秦玄真既没有违背自己的道心,也想用另一种方式保住陆城。
只可惜朝中那群官员见陆城失势,急着向新太子表忠心,直接将人逐出了皇族。
陆渊后退半步,再次拱手。
“天师能以江山百姓为先,本宫敬佩。”
“本宫今日也给天师一个承诺。”
“只要陆城今后安分守己,不再加害本宫身边的人,本宫不会主动对他出手。”
秦玄真俯身回礼。
“贫道替二殿下谢过太子。”
“他已经不是皇子了。”
陆渊提醒了一句,又说道:“不过父皇只是将他逐出皇族,并未要他的性命。”
“他若愿意离开京城,做个富家翁,本宫可以让人保他一世衣食无忧。”
“若他还是不肯放下储君之位……”
陆渊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玄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贫道会去劝他。”
“能否听进去,便要看他自己了。”
秦玄真转身准备离开。
陆渊出声叫住他。
“天师最近是否要离京?”
“贫道原本准备明日返回天师府。”
“在京城多留几日吧。”
陆渊走到他身旁。
“本宫还有几件事情想向天师请教。”
“道门在民间影响甚广,若能与朝廷合作,可以修建医馆、收留孤儿,也能在灾年赈济百姓。”
“等本宫处理完军械案,再去拜访天师。”
秦玄真考虑片刻。
“贫道暂住太极宫。”
“殿下有事,派人通传一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