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好长裤,摆开撑山架。
第一拳打出,筋肉传出闷响。
第二拳落下,腰腿发力,肩肘向前推出。
药力钻进皮膜,右臂变得又麻又胀。周岳收拳换气,重新压下定血桩。
第五遍。
第十遍。
第十六遍。
右臂皮膜绷紧,第三声仍没出来。
沈知微抱着外衫守在门边。灶中的柴烧断半截,火星落进草木灰,很快灭了。
第十七遍。
周岳沉腰坐胯,将脚下的力送入腿根。腰背托住肩肘,拳势推出半程,又被定血桩锁住。
气血压进右臂。
拳头停在木桌前。
砰!
第三声从皮膜下传出,一路抵达拳面。
【伏山拳熟练度加1】
【伏山拳:入门,1/200】
周岳收拳,将掌心按上木桌。
桌角的木刺扎进掌纹,只留下一点红痕。
他换左臂出拳。左臂皮膜仍旧松散,腰背与双腿的气血也没能合住。
距离炼皮境还差半步。
隔壁忽然传来木棍砸门声。柳婶的哭喊越过院墙。
周岳抓起外衫,边穿边往外走。
三名血牙帮众正在搬柳家的粮缸。薛六捏着借据,柳婶的丈夫跪在他脚边,下巴挂着血,双手还抱着一名帮众的腿。
“借一百文,连本带息一百六十文。”
薛六拿铁尺敲了敲借据。
“交不出钱,粮缸归帮里。再拖两日,床和锅也拿来抵账。”
柳婶抱住粮缸。
一名帮众抡起木棍,抽中她的手背。她胳膊一松,粮缸被拖过门槛,黑麦撒了满地。
沈知微端着木盆冲出院门,半盆洗澡水泼在几人脚前。
“她家昨日才还过三十文。你们今天凭什么又添二十文?”
薛六低头看了看湿透的靴面,铁尺在掌中敲了两下。
“周家嫂子管得越来越宽。”
“牛头领交代过,你肯进赌坊帮工,整条巷子的利钱都减两成。点个头,柳家的粮缸也能留下。”
周岳横跨一步,挡在沈知微身前。武馆木牌垂在腰侧最显眼的地方。
“回去告诉牛烈,再来堵门,我便请武馆教习去巡检司,把你们手里的借据一张张核清。”
他身后两名帮众碰了碰胳膊,各自退开半步。
其中一人凑近薛六。
“六哥,真把镇岳武馆的人招来,头领未必肯替咱们担着。”
“木牌才挂几日,还真把自己当武馆弟子了?”
他冲沈知微偏了偏头。
“今日你守在这里,明日还能整天守着她?牛头领点名要的人,迟早得进血牙帮的门。”
“这句话,我记下了。”
薛六带着血牙帮帮众搬走柳家半袋粮,沿巷继续砸门。木棍落下,又有一户的门栓断成两截。
沈知微回到院中,撬开灶台下的封砖。
家里还剩四两出头。肉药羹只够吃三日,箭、药粉和粮食都得添。
她把碎银分成两份,将大半推到周岳面前。
“牛烈拿我逼你动手。”
“我去李婆婆家住几日。你练拳也好,进山也好,不用天天守着院门。”
“李婆婆家也在贫民巷。”
周岳把银子塞进衣襟。
“血牙帮从巷头搜到巷尾,用不了半个时辰。”
他取下武馆木牌,在掌中掂了掂。
柳师姐住在武馆后街,院里只有她和一名老仆。上回谈到巡检司时,她提过家中缺人整理药材。
午后,周岳领着沈知微去了后街。